♣ 殷雪林

“独占三秋压众芳，何须橘绿与橙黄。自从分下月中种，果若飘来天际香。”

在我的家乡豫东南的潢川，离城20里外的小潢河边，有个美丽的小镇——卜塔集，是闻名全国的花木之乡，一年四季绿色不断花香不绝。

尤其是那里的金桂，清可绝尘、浓能远溢、色泽金黄、花香奇异，且栽植悠久久负盛名。据说历史上好几个朝代都指明要它进贡宫廷，成为古代名贵的皇家花卉。其不仅具有很高观赏价值，同时还极具实用价值，花粒不但可以作为药物，治病养生，并可以制作各种美食食用，如桂花茶、桂花蜜、桂花酒、桂花糖、桂花糕等。金桂既为人们的日子带来诗情画意，又为人们的生活增光添彩。那里的人们一直沿袭传统喜欢栽植、培育金桂，使其优良品质代代相传。每年中秋前后，小镇上街巷、田野、园子、庄户无数的桂花陆续开放, 香气氤氲，风一吹，整个乡镇都沉浸在醉人的芬芳里，桂花之乡远近闻名。

儿时，我与金桂有过一次偶遇，也算是初识吧！无意间我却听到了一个有关家乡小镇与金桂的美丽传说,大概是七八岁时。

一个金秋的清晨，刚睁开眼，一阵阵浓香从窗外飘来，好闻极了，只觉得那香味比我家大院里的茉莉要香，比夏夜里的夜来香要正，比雨后的栀子花要醇，还带点微微的甜，闻着那浓香，我竟像孙悟空偷吃了人参果，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也像被熨斗熨过，无一处不熨帖。我的魂被这奇异的香牵了去，脚步不觉寻到了隔壁张奶奶家的后院,它就在院墙旁，碗口粗细，黑褐色的树干，不高大也不显眼，离地三四米高，四五根岔枝歪斜向上，像伞骨架似的撑起重重叠叠的一大团绿，那金黄色似小米粒一样的花朵，并不打眼，仔细寻，它们就羞涩地藏在油光碧绿的叶子底下，三五朵或十几朵抱在一起，紧紧簇拥，绽放成一个个美丽的花团，吐出缕缕沁人心脾的馨香。我一时陶醉,张奶奶见我喜爱，就折了几枝送给我，我竟像得了宝似的，高兴地紧嗅着跑回家，向母亲讨了个透明的玻璃瓶插上，不一会儿满屋生香。我惊异这小小的花粒蕴含的力量，就好奇地问母亲为啥这么香？母亲微微一笑，神秘地说:“‘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这是来自天上月宫的桂花，当然非比寻常！说起金桂呀，跟我们家乡还有一段美丽的渊源呢！”我最爱听故事，就缠着母亲讲给我听。

母亲说：“古时候，卜集集头有座琉璃塔，塔傍小潢河耸入云端，特别是朝霞、夕阳，风景最是好看。相传，有一天，天上的百花仙子赴王母蟠桃会路过此地，立即被这里美丽的景色吸引，她降下云朵，登上卜塔，只见小潢河像条碧绿的绸带，绕着小塔流过，河里白帆点点，渔歌互答，岸边杨柳依依，牧童横笛，真是一幅如诗如画的春日图，百花仙子不禁沉醉在这动人的景色里。等她醒悟，天色不早，慌驾祥云赶路，到了瑶池刚一落座，急忙掏罗帕擦汗，却怎么也找不见，脸吓得煞白，王母见此，就唤百花仙子问个究竟，百花仙子不敢隐瞒，王母听后大发雷霆，斥责百花仙子说：‘罗帕乃你怀中仙物，女子捡了讨回便罢，若男子捡去，必须嫁给这个男子，以示惩罚，等孽债业满尘缘已尽，再重回天庭，不然，玉皇大帝按照天规，连降十二大灾于凡间’，急命百花仙子下凡寻找。仙帕果然被一个男子捡去了，他就是穷小子吴大，自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靠给人扛工度日，30多岁也没娶上老婆，百花仙子见他又黑又瘦，年纪大又难看，当下心凉了半截，要回罗帕，扭头就回天宫去了，走到南天门，遇到蟠桃会回来的嫦娥，嫦娥听后，叹口气说：你这漂亮的人是不该嫁给那个丑汉，不过这回凡间苍生可要遭难了。百花仙子听后内心受到震动，她想丢罗帕是自己过错，怎能叫天下黎民百姓为此遭殃呢，于是改变主意，决定嫁给吴大。嫦娥转身回月宫折了一枝金桂，送给百花仙子作为礼物。

百花仙子自从嫁给吴大后，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加上她又不食人间烟火，吃不好，睡不香，没几天就病倒了。吴大冒着瓢泼大雨，连夜跑几十里路，从城里捡回草药熬汤喂药，一连十几天，饿了就吃些剩饭野菜，困了就靠在床腿打个盹，累得再狠也没有半句怨言。俗话说：人心换人心，八两对半斤。勤劳善良憨厚诚实的吴大，用他的真诚和实心终于赢得了百花仙子的芳心。百花仙子看到吴大的内心美自此不再嫌弃他外表的丑陋，病好后将嫦娥仙子赠送的桂花栽在门前，又将种花的技艺传授给他，至此两人和和美美靠种花卖花度日。由于吴大勤劳善良、待人敦厚诚实，精心培育汗水浇灌，再加上种下的是月宫里的桂花，花香特别浓郁，声名鹊起，求花买花的人纷至沓来，金桂从小镇流向四面八方。后来吴大终老，百花仙子被王母召回天界，月宫里的桂花和她的种花技艺就从此扎根在了凡间，一代代流传了下来。”

没想到家乡的金桂还有这么一个精彩、美丽、动听、迷人的传说，同时母亲讲的故事也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勤劳、善良、厚道、真诚的种子，儿时的我模模糊糊认为只有这样长大后才是赢得幸福美好人生的保证。成年后，我懂得了传说都是善良人们的美好期望和向往，但我却愿望他是真的，因为它承载了广大劳动人民的理想和精神追求。

如今，家乡的金桂早已不再固守故土，更是走出了皇家殿堂，神州大地处处可见它美丽的芳姿开枝散叶，有的甚至漂洋过海香飘海外，在为人们装扮城市美化环境带去绿和香的陶冶时，我愿望也带去那个美丽的传说，丰富人们精神文化生活的同时，也让它带给人们更多对美好生活浪漫的寄托和期许，更让勤劳、善良、厚道、真诚的美德在每一处土地上生根发芽香播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