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郑州教育 PDF版阅读

从“丑”到“王”

幼时识字,只觉得“丑”一字有些委屈,三横间斜插一竖,使其略显拘束紧绷。 “王”一字则舒展许多,它横平竖直,落落大方,好似用尽我那幼小脑海中所见所学一切褒义词语都无法形容其完美:外向,合群更要出彩;稳定,却要在其基础之上活泼;体面,更要在言谈打扮上低调;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可还须从容应对一切。

在无比浩瀚的宇宙里,在我们身旁又或是在与我们毫无干系的无数人眼里,“丑”似乎并不是天生的属性——它更像是一种处境。我们被放在一套别人的规则之中,我们被规定、被比较、被评价。

童话开篇是春日的乡间,这里有旖旎风光,有母鸭孵卵以及破壳的幼雏。如此其乐融融之美好景象,对于刚刚出壳、茫然无措、生得与众不同的那位来说,却是令其日后更加无所适从的巨大诱因。

鸭场之中,标准森严,“腿得短”“嘴须扁”“毛色要黄”,就连叫声也必然出奇的统一。于是,丑小鸭四处碰壁,动辄得咎,众鸭啄之,连自己的母亲也唯恐避之不及,那套标准如此天经地义,如此不容置疑,以至于连它自己也深信不疑:我是丑的。

在我们还未弄清自己的坐标之前,就已经被放进了一套别人的标尺中,如同一件等待验收的物件般,被量头比脚,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是无形却能框住一切的标准,是看不见的针。

再抬头看看身边的“鸭场”,校园中的成绩排名及各种行为规范,社交媒体中流量至上,那些“鸭儿”的标准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于是我们削足适履,在无数形形色色的标准中显得极为狼狈。

但丑小鸭选择了离开。

离群之后绝非坦途。芦苇丛中的风雨飘摇,严冬冰湖中它命悬一线。颠沛流离间,它形单影只。然而这一路的栉风沐雨,让它一步步接近真相,春日即将来临。当湖面如镜,它垂首望去——白羽如雪,长颈如弓。它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并不是“丑”,只是错生在鸭群。

回望儿时忌讳的那突兀又略显仓促的一竖,我们发现它是流离失所,是风餐露宿,是千辛万苦。没有它们,天鹅将一生困在鸭场,至死不知自己能飞向极为广阔的天空。

从“丑”到“王”,不是想尽办法将一竖抹去,而是将其走成笔挺的脊梁!

李奕萱

点评:文章开篇以汉字“丑” 与“王”的字形起兴,把文字观感、童年感受和《丑小鸭》的寓言揉在一起,跳出了大多数读后感“不要自卑、坚持就会成功”的浅层套路,提出核心洞见:丑不是天生样貌,是身处不属于自己评价体系里的处境;那根突兀的竖,不必擦掉,要活成脊梁。立意巧妙、文笔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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