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 飞
唐朝有许多诗人,《全唐诗》收录诗歌近5万首,留下姓名的有2200余人。《唐诗三百首》收录诗歌300余首,知名的有77人。这一点,几乎历朝历代都有相似之处。比如宋朝的词人,明清的小说家,等等。每一个朝代,写文章的人都有很多,多如繁星。但是,勉强能留下一个简单的名字,已经非常少了。至于还能知名的作家,就更为稀少。历史会准确地告诉我们:唯有时间,才是最权威最公正的评论家。只有经过岁月筛选的作品,才能成为经典。
王维在唐朝非常知名,李白称为天才,杜甫称为地才,王维则被称为人才。同时,他也被赞誉为“诗佛”。王维是太原王氏,但属于名门旁支。从高祖到其父亲,均为中下层官吏,大多以司马为主,类似于副市长级。另外,他的母亲崔氏是顶级豪门,爱佛学,对王维影响很大。从小耳濡目染,王维的诗歌便有了佛性。
王维21岁就考中进士,这一点和李白、杜甫完全不同。李白没机会考,杜甫考了许多次也没有考上,他比李白杜甫幸运。当然,所谓的幸运,也是有机缘的。据史料记载,王维少年时,受到岐王的欣赏。这个岐王是谁呢?其实,我们在杜甫的诗歌中就已经认识了:“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个岐王,就是唐玄宗的弟弟。岐王欣赏王维的才华,但是权势又不及玉真公主,于是便设法带着王维去参加宴会。当着大家的面,王维弹奏了自己原创的琵琶曲《郁轮袍》。曲调哀切动人,一时惊动四座。玉真公主也被吸引,于是单独召见王维。王维趁机又递上了自己的诗作,其中许多诗篇都是玉真公主平日熟读,以为是古人所作,大为惊叹。在玉真公主的推荐下,王维很快考上了进士。那一年,他才21岁。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考上进士的年龄,王维和苏轼相仿,都是20岁左右一登龙门。只不过,两人的伯乐不同。苏轼是副考官梅尧臣推荐,主考官欧阳修主推。而王维是岐王引荐,玉真公主起了决定性作用。
考上进士后,王维当了一个官,叫太乐丞。这一点和他最开始受人关注的特长有关。太乐丞主要管音乐和舞蹈,类似于大唐音乐家协会和舞蹈家协会秘书长之类的官职。但是,没有多久就出事了。王维领导下的舞蹈队,因为排练黄狮子舞犯了忌讳,王维被贬到济州做司仓参军,相当于县粮食局局长。在这个地方,王维干了4年多。
之后,王维半官半隐了一段时间。大约34岁那年,大文人张九龄当了宰相。“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首诗,就是张九龄写的。在当时,张九龄是神一般的存在,类似于宋朝的晏殊。于是,一大批年轻的文人受到了重用,其中就包括王维。王维被调回了京城,当了右拾遗,八品,相当于今天的副县级。之后的10年时间,王维的仕途都比较顺。当了许多官职,比如监察御史、侍御史、库部员外郎、库部郎中、吏部郎中、给事中等。其中吏部郎中、给事中,可以特别提一下。吏部是管干部的,相当于大唐中央组织部,王维当了组织部某局的局长。在一定的时期,王维是比较有实权的。因此,这时候的王维生活挺滋润。他在长安买了府邸,房子地段很好,和宰相家相隔很近。另外,王维还在长安附近的蓝田县买了辋川别业,是宋之问的旧居。注意不是别墅,这片别业占地1200亩,有20处景观,闲暇时,王维就和当地的秀才品茗写诗,最有名的就是裴迪。王维有许多诗,都提到了这个秀才。尽管裴迪基本上没有什么诗出名,但《全唐诗》选了裴迪30余首,其中20余首都是写王维的。因此,裴迪也算幸运。他沾了大诗人王维的光,有幸也得以流传千古。
好景不长,安史之乱爆发。王维无奈当了安禄山给安排的给事中伪官,几年后,唐朝光复,由此王维被下狱。史书记载,由于他写了一首怀念大唐的诗《凝碧词》,得到宽宥,免于死刑。这个时候,又得提到秀才裴迪了。当时,王维被安禄山抓了起来,关进了牢里。平时和王维交好的朋友,没有一个去看望他,只有秀才裴迪冒着风险去牢里看望王维。据说,王维在狱中写了一首诗,也就是前面的《凝碧词》,并把它交给了裴迪。于是,这首诗后来成为弟弟王缙拯救哥哥王维的一个很好的理由,而证人就是裴迪。从这以后,裴迪的人品在中国文学的历史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当然,写爱国诗,只是宽宥的理由,并不是关键。主要还是他的亲弟弟王缙,当时是刑部侍郎,因平叛有功以削籍为代价请求赎罪,才真正救了哥哥王维。这一点类似于苏轼,因为亲弟弟苏辙出手相助,才逃过命运的大劫。
王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来,官职一路升迁,做到了尚书右丞。尽管官当得大了,但王维的心态也变了。他写的诗,以田园和佛学为主,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这时,和他齐名的还有孟浩然。王孟成为大唐田园诗的代表,他们也是挚友。当然,另一位伟大的诗人李白,也和孟浩然关系很铁。但是,李白和王维,虽朋友圈高度重合,纳闷的是,他们两人却极少交往,也没有诗歌互赠。这一点,值得读者去研究。
王维的诗歌很多,选入《唐诗三百首》的就有29首,占了将近十分之一。从这一点看,主编蘅塘退士很偏心,但也足以证明王维在唐朝诗坛的崇高地位。据了解,当时的唐朝,王维是比杜甫出名的,地位也高于李白。称他是大唐文坛的副盟主也不为过。但是,后来他还是被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人超越了。因为,现在的人主要还是欣赏他们的作品,而不是他们的职务。
总而言之,王维是一个优秀的诗人,天才的诗人。他在诗歌方面的才能比宰相张九龄突出,正如李白杜甫白居易最终超越了王维,而王维也顺其自然地超越了张九龄。这便是历史的可爱之处,也是公平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