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 朝
《解放军文艺》2026年第9期,刊发了军旅作家张曙光的中篇小说《蹲点》,这篇小说以大校支队长庞新良到基层执勤中队蹲点为切口,紧紧围绕蹲点前后相关人物的行动变化、心理反应及产生的效应,形象生动地反映出基层官兵担当使命、矢志不移的时代风貌。凡人小事,彰显初心,作者在反映沸腾军营生活的表象下,敏锐地捕捉到网络大潮对年轻一代战士的影响以及带来的一些新变化、新观点、新效应和新的价值取向,以冷静、理智、客观、包容的笔触,以鲜明的艺术特色和独到的视野,反映跳出惯性思维与时俱进的现实命题,引人深思。小说中的人物平凡普通,真实生动,形象分明,可观可感,打动人心。
一根红线,串起传统思维和与时俱进带兵育人的生动实践。在《蹲点》这篇小说中,大校支队长庞新良到蹲点中队,敏锐地发现了许多问题,有来自士兵的,有来自中队领导的,也有机关指导基层方面的。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心理反应,这种真实、独特的第一手材料,是任何坐在办公室听汇报、看文件的做法所不能获得的。小说顺着这条线索,冷静、客观、真实地演绎发展,最终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地圆满落幕。虽说这只是众多领导下连蹲点的普通一例,但是一滴水能反射太阳的光辉,窥一例能看出事物本质,从中可以感悟到传统优势在新的时代环境下的继承和弘扬。
兵说兵事,准确地反映普通官兵的真实思想脉动和合理的心理需求。艺术的生命在于真实,唯有真实,才是艺术具有吸引读者、扣人心弦的魅力。巴尔扎克说过,小说就是一个民族的秘密。小说所反映的社会现实,就是社会中的真实存在。军营是特殊群体的社会缩影,生活在其中的官兵,同样面临着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影响,他们的合理诉求,必须得到尊重,他们来自一线的科学建议,理应得到重视。小说把基层官兵看来有些过头的整理内务、形式主义等现象通过心理活动反映出来,既没有回避,也没有拔高,不直接下结论,而是不露声色、春风化雨地予以解决。只有出自内心,才能进入内心;只有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正是作家独到的生活体验和准确把握,呈现在作品中细腻入微的心理活动变化描述,才是打动读者的缘由。
气韵生动,呈现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厚重的军营情怀。小说《蹲点》没有宏大的背景,而是将镜头聚焦一个中队,一个普通的士兵。作者通过逼真的生活场景的描述,抓人吸睛:“营区门口高大茁壮的白杨树不知啥时悄悄长出了嫩芽儿,在初春明媚的阳光照耀下金黄灿烂,像镶了金边的麦穗,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谢小明放下包袱,心情畅快,轻装上阵,浑身充满了青春的张力。他把没评上优秀、没调到大机关的纠结抛到脑后,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奋起直追,目标可期。他有这个自信,五公里越野、实弹射击、穿越障碍等高难课目,谁与争锋?”这些景物描写和人物心理活动,有过这样经历的人,会感同身受,触动心扉。浓得化不开的营区生活氛围、文化气息,为这篇小说注入无穷的魅力和情致。
作者1983年入伍,40余载的军旅人生为他的文学创作积累了厚重的底蕴。在上中学的时候,他就酷好文学。入伍后,部队这个大学校为他搭建了宽广的成长舞台,从士兵到机关一直从事文字工作。从1984年发表第一篇小说起,他一直坚持业余军事文学创作之路,先后创作出版了8部长篇小说,出版报告文学集、人物访谈集4部,发表中篇小说50余篇,中篇小说被《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选载,小说多次获全国、全军优秀作品奖项。人生的宝贵年华献给军营,他的作品里充溢着对军营的挚爱,正如他在中篇小说《满天星斗》所述:“他抚摸着军装,肩章上的大校军衔,军装胸前那五排的资历章,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历历在目,犹在昨天。他推开窗户,月光皎洁,照在空旷的营区,照在四野,照在边关。”抒发了一代军人心路旅程,也赋予了他小说创作鲜明的、独特的艺术特色和感染力。了解了这些,读他的小说,不再是一页一页枯燥乏味的文字,而是倾听一个从军40余年的老兵心灵感悟,他用真情叙说营区的一件件新鲜事、感人事,读之令人深思动容。
纵观张曙光的文学创作,热爱生活,拥抱沸腾的军营,展示基层官兵身上普通而崇高的品质,这是他文学创作的厚重底色,也是他获得不竭文学创作的原生动力。聚焦一线,在日常生活中为普通一兵树碑立传,以小见大反映军营生活的本真,是澎湃在他脑海中不竭的文学激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