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上,我余光一瞥,看到了角落里头一点一点、正打瞌睡的小泽。我提高了声音:“小泽,请你站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没睡醒的不耐烦。“我咋了?我又没说话,我影响课堂纪律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抵触。 这是我在十九班的第一节语文课。几位同事轻声劝我:“别太放在心上,这孩子对谁都这样。”可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难道一直这样,就是正常的吗? 批改作业时,全班的练习册里唯独不见小泽的那一本。“小泽,你的练习册呢?”他抬头看着我:“忘家里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知道,这是他的托词。那一刻,我看见他浑身竖起的“尖刺”。
对小泽这一连串的表现,我感到很疑惑,于是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原来,小泽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小泽爸爸既心疼又无奈:“我和孩子妈妈工作都太忙了,很多时候实在顾不上他。”小泽的内心其实很孤独,他渴望被人看见、被人惦记。 课间,我把小泽叫到办公室,拿起一个橘子问:“想吃吗?”他警惕地摇头。我把橘子分了一半给他:“听说刺猬的肚皮最软,不过要等它自己愿意翻过来才行。”那天我们没有提作业,只聊了游戏。他说自己最爱“王者荣耀”里的刺客,因为“能隐身,别人看不见”。我问:“那你隐身的时候,最想做什么?”“想有人能找到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第二天,我悄悄对他说:“我想请你当语文课的‘隐身观察员’。”他把观察卡片仔细收进了笔袋。一周后,我故意当着全班说:“昨天‘观察员’告诉我,第三组读书声音最整齐。”他抬起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有一节自习课,他主动来办公室,跟我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故意在课堂上闹出动静,是因为只要他一闹,老师就会找他谈话——哪怕是批评,也比被当成“透明人”好;他说他最不愿意听别人说他缺爱,因为那是真的……“张老师,我是不是特别让人头疼?”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不是。你只是太孤独了,太想让别人在乎你了,对不对?”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临走时,他说:“张老师,明天我把补好的作业带来给你。”我心里忽然觉得,那只裹着尖刺的“小刺猬”,终于愿意露出一点点柔软的内心了。课堂上,他不再趴着睡觉,偶尔也会举手回答问题;最近一次阶段练习,他的表现很不错,还特意写了小纸条给我:“谢谢老师等我翻肚皮。”看着小泽一点一点变化,我深深体会到:每一个“小刺猬”都藏着不被理解的孤独和渴望。而作为老师,只要愿意多一点耐心、多给一点真切的关心,或许就能帮他们慢慢收起身上的“尖刺”,在温暖里舒展开来,茁壮成长。
郑州龙门实验学校 张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