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宏新
案头摊开赵光岭先生的《原阳成语“萌”表情》(中州古籍出版社),淡青的封面透着一股黄河滩独有的温软气息。卡通的古人盘腿而坐,羽扇轻摇,把厚重的成语典故揉成了鲜活可爱的模样。捧着这本书读,不像捧着一本板正的典籍,倒像是坐在原阳老村屋檐底下,听乡里的老先生慢悠悠唠故土过往,一桩桩旧事,从泛黄的故纸堆里走出来,沾了滩区的泥土气,活泛在眼前。
原阳这方水土枕着黄河故道,自古便是文脉厚重之地。历史上,这里出过十二位丞相,无数典故成语生根于此。千百年岁月流走,王侯将相的故事散落在田间地头,老辈人茶余饭后偶尔提起,年轻人大多只听个大概。许多成语,书本上见过,课本上学过,可很少有人晓得,这些朗朗上口的词句,根,就扎在脚下这片原阳的土地上。
过往读成语,多是坐在书桌之前,咬文嚼字,死记硬背。字是死的,典故也是隔着千百年的时光,读来总觉得遥远,像隔着一层薄雾。赵光岭先生偏偏换了个法子,把古老的成语配上萌态十足的卡通形象,褪去史书的严肃面孔,让高高在上的历史俯下身子,贴近寻常百姓。
翻开内页,不再是晦涩难懂的古文摘抄。一个个古雅成语配上憨态可掬的人物表情。那些曾经出现在史书里的名相贤臣,不再是碑刻上冰冷的名字,摇身一变,变得可亲可近。就如同豫北乡下的老人讲古,不讲拗口的大道理,用庄稼人听得懂的大白话,把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一方土地自有一方土地的记忆。原阳的成语不是凭空而来,是黄河滩的风雨,是古官驿的车马,是一代代先贤的言行沉淀下来的文化家底。多少乡间百姓,日日口头说着这些成语,遇事会用,张口就来,却不知道这些词语的源头就在自己生长的故土之上。平日里赶集唠嗑,邻里闲谈,随口一句成语,竟是千年前这片土地演绎出来的故事。这便是这本书最可贵的地方,它帮故土的人们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文化根脉。
赵光岭先生久居原阳,熟稔滩区的风土人情,深知乡土文化该如何落地。他没有把典籍束之高阁,而是做了一件搭桥的差事。一头连着尘封的史料古籍,一头连着当下的寻常百姓,尤其是少年孩童。古人说的大道理,小孩子读着枯燥乏味,可配上“萌”表情,画风一变,典故就变得好玩起来。少年人愿意翻看,看得进去,在嬉笑翻阅之间,就把故土的历史悄悄记在了心里。
在豫北乡下,文化传承不见得都要高堂讲学,有时候,一本通俗有趣的小书反倒更接地气。就如同乡间说书人,一把折扇,几句通俗唱词,便把千古兴亡讲给村夫孩童听。《原阳成语“萌”表情》正是这般,把厚重的历史化作人人看得懂、乐于看的文字图画。不故作高深,不堆砌辞藻,老老实实讲原阳的事、原阳的人。
赵光岭先生的这本小书,把散落在历史缝隙、民间口耳之间的成语典故捡拾起来,用通俗的笔法,配上生动的卡通形象整理成册,让沉睡的故土文化重新走进普通人案头。老人读了,能够追忆往昔;孩童读了,可以知晓家乡来路;远走他乡的原阳游子捧起书卷,也能够借着一个个成语,回望故土的根。
书里面的文字,带着浓浓的滩区烟火。没有故弄玄虚,就像本地乡贤坐下来和你闲谈,一字一句,都是对这片土地的深情。成语不再是考卷上需要默写的符号,它是这片土地曾经发生过的真实过往,是古人的风骨与智慧。配上趣味盎然的“萌”表情,严肃与活泼撞在一起,老传统生出了新模样。
这本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尊重史实,却不拘泥于古板形式;追求趣味,又不胡乱戏说典故。守得住历史的根,又踩准当下的地气。
合上书卷,淡绿色的封面还在眼前。一本薄薄的读物,承载的却是一整个地方的文化念想。所谓乡土文化,从来不是博物馆里仅供观赏的摆件,它要活在人的口头上,活在书页之间,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当中。
赵光岭以书为犁,在原阳的文化沃土上耕耘。让古老的成语走出故纸堆,借着“萌”表情的翅膀,飞入寻常百姓家,成为属于原阳的一张鲜活名片。往后再谈起故土,翻开此书便会懂得,那些代代相传的成语不是远方的故事,是生养自己这方土地沉淀千百年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