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郑风 PDF版阅读

秋风送来蒲菜香

? 贾国勇

中秋节刚过没有多久,凉爽的秋风就吹开了城湖里的蒲黄,醇香的蒲粉如从天而降的仙女飘然落到了水面上。鱼儿跃出水面抢食蒲粉时挤挤扛扛,平静的湖面便有一个接一个的涟漪荡起,又一个接一个地散去。两只绿头鸭子从茂密的香蒲丛中钻了出来,扇动着翅膀从湖面掠过,向抢食蒲粉的鱼儿扑去,鱼儿吓得四处躲闪,却又舍不得到嘴的美食,就和绿头鸭捉迷藏。岂不知这个游戏是用生命换来的,稍不留意就成了绿头鸭的腹中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湖中众生为了食物展开的博弈,很快就让湖面如烧开锅的水沸腾起来……

蒲黄飞,割蒲忙。收割香蒲的时候,蒲菜就上市了!为保证香蒲有足够的生长空间和营养面积,在收割香蒲的同时,渔民会同时在拥挤的香蒲丛中割掉一部分的蒲根。这些看似无用的蒲根到了岸上后,人们剥去外面的硬皮就露出了里面水灵白皙、鲜艳嫩脆的嫩心,这就是闻名遐迩的淮阳蒲菜。每到这个时候,湖岸边就站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尝鲜客,顾不得秋风越来越劲,寒意越来越浓,翘首张望着城湖中收割香蒲的渔民,等待着他们割出的第一镰鲜蒲。

如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香蒲的根茎同样要在水下淤泥中汲取养分。淮阳县的城湖形成历史悠久,淤泥深厚,土质肥沃,非常适宜香蒲的生长。蒲菜银白透亮,无论采取什么样的烹饪方式,永远不会腻烂,吃起来香脆可口。特别是和鸡鸭鱼肉搭配烹饪,更是美味无比。因为这个原因,淮阳蒲菜行销大江南北,成为地方特产,吃客们闻名而来,为了就是一睹蒲菜芳容,大快朵颐。为了保护香蒲不被过度采割,影响来年的香蒲生长,约定俗成了大家认可的统一收割时间,成为淮阳蒲菜正式上市的日子。

就这样,在人们期盼的目光中,有渔船从香蒲丛里撑了出来,上面堆放着系了红丝带的蒲菜,犹如出嫁的新娘子,被渔民打扮得漂漂亮亮,光彩照人。岸边人不待渔船靠岸,便高声喊着和撑船的渔民谈价钱,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淮阳蒲菜论船卖”典故的来历。待船上了岸,买家一手交钱,一手收货,少不了忙中偷闲剥开包裹的蒲草,露出根部白白嫩嫩的蒲菜,放进口中细细品味,满意地点头再点头,忍不住地叫一声“好”!

淮阳蒲菜有着悠久的历史,《诗经》中已经有了“其籁伊何,惟笋及蒲”的记载。传说吃蒲菜的鼻祖即是被困陈蔡绝粮七日的夫子孔丘,在城湖边踱步时,他看到了长在湖水中的香蒲,灵机一动,拔出来吃细腻白嫩、脆甜可口的蒲根,才避免了中华文明在陈蔡绝根的厄运。明武宗朱厚照正德年间,陕西行大仆寺卿顾达任上患病不能履任,只好辞官回家。路过淮阳县病体加重,只好寄居在城湖边的弦歌台休养,常食烧蒲菜,竟然大病得愈,写下了“一箸脆思蒲菜嫩,满盘鲜忆鲤鱼香”诗章。

要把鲜嫩可口的蒲菜烧制出特色来,必须有高汤相佐配。岳父烹制的烧蒲菜可谓淮阳一绝,其秘诀就是用猪蹄炖的高汤。现在想起岳父做的烧蒲菜,依然满口生津,难以忘怀。如今物流广域,各种各样的食材有机会汇聚到一起,淮阳县的烧蒲菜不再是单纯的蒲菜和鲤鱼相配,佐以虾仁,称之为“金钩蒲菜”,佐以海参,称之为“蒲爆海参”,佐以鱿鱼,称之为“金龙盘玉柱”,总之,用蒲菜做的菜品越来越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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