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郑风 PDF版阅读

庭有佳树

? 石广田

乡村庭院宽敞,空闲地上除了种菜,就是栽树。树的种类繁多,高矮不一,郁郁葱葱。从远处看,一座村庄就是一片森林;但到了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主屋门前两侧,多栽种石榴树。五月榴花似火,中秋榴实红如灯笼,对于喜欢红颜色的人来说,总是洋溢着喜庆的氛围。石榴保存得好的话,到春节还能待客,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剥开石榴,红玛瑙般的石榴籽颇惹人喜爱。老辈人爱说“吃石榴杀食”,对饭食消化不好的老人和孩子非常有用。人们喜爱石榴,其实还与“多子多福”的观念紧密相连,给石榴赋予了更加深刻美好的寓意。

葡萄属于藤本,但人们还是叫它“葡萄树”,有点儿名不副实。它也像石榴一样沾了“多子多福”的喜气,很多人家的主屋门前两侧也有栽植。葡萄树需要搭架才能站起来,这架子必须搭得结实才行,如果一场大风掀翻了架子,人们就认为将会带来噩运。或许因为这点儿顾忌,一些人就把葡萄树种在院墙旁边,依着墙搭架子。民间传说,七夕时在葡萄架下可以听见牛郎、织女说悄悄话,这让葡萄树更增添了几分神奇。

枣树有点儿笨,长得慢,得十年、八年才能结枣子。但枣子有其他果子无法比拟的好处:青时可以吃,红了可以吃,晒成枣干、枣片也可以吃,春节还能蒸枣花馍、枣包子……在人们眼里,枣子是果品,也是补品,还暗含“早”的意思,年轻人结婚时的新枕头、新家具里面,都会塞几颗红枣,与花生、桂圆一起被叫作“早生贵子”。

除了这几种果树,榆树、洋槐树、香椿树、泡桐树也深受人们喜爱,是成材、吃菜两不误的好树。这些树的身材高大,能长到一二十米,是做房梁、房檩、门窗和家具的上佳材料。它们的花朵或嫩芽还可以吃,凉拌、清蒸、包包子、揉团子、掺鸡蛋清炒……每一种做法都透着春天的浓郁气息。在蔬菜青黄不接的时节,一双双巧手摆弄出来的味道,让人实在难以拒绝。

如果说老辈人种树是为了吃和用,那新一代农村人种树则更倾向于观赏。如今的院落里,玉兰、桂树、梅树、樱树、海棠树、枇杷树、女贞树比比皆是,这些在过去看似名贵的树木,如今散落到了千家万户。乡村的一年四季,也因为这些新树木的加入而变得更加多姿多彩,结束了秋冬时节无花、无绿而缺少生机的历史。

乡村树木的变化,折射着农村人的观念变化,也折射着时代变迁:各种果园的建立和物流业的发展,让人们可以吃到更多样的新鲜水果;房屋、家具样式的改变,也让木材和木匠没了用武之地……在院子里栽几棵心仪的树木,对很多人来说,应该是精神寄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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