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郑风 PDF版阅读

进城看孩子

? 王培静

冯明两口子想孩子了,就又进了城。他们买了不少儿子吃的零食,偷偷摸摸跑到东城光明小学前,等到中午,趁学生放学的时候,盯着放学的队伍寻找一个陌生的身影。

你看,那个戴墨镜的女孩像吗?冯明爱人说。

嗯,像。

咱叫住她吧,什么也不说,就把这些吃的给她。

怕她不要。再说她回去给大人一说,人家会不会想到是咱?冯明想了想说。

那,咱就去她家。女人着急地说。

虽然人家答应过,咱随时可以去看孩子,但这段时间咱已经去过三次了。老去,对孩子的成长不利,咱这样看看就行了吧。

那个戴墨镜的女孩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俩都有些激动,眼里有眼泪溢出。俩人都擦了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这时,女孩好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刻,女人真想把女孩拉进怀里抱一抱。

女孩越走越远了,俩人还盯着女孩的背影看,俩人甚至跟着女孩的脚步走了一阵子。

冯明突然说,她心里知道咱来看她,戴个墨镜,是不是怕咱们认不出她来?

是呀,她走过去后,还回头看我们了,她是不是怕我们看到她伤心啊。

俩人刚才还说得很兴奋,不一会儿,俩人又都沉默了。

儿子病重时,无数次地对他们说,爸爸,妈妈,我还想上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爸爸说,儿子,爸爸无能,救不了你,爸爸对不起你。

妈妈说,儿子,妈妈也不想让你走啊,可现在的医学救不了你,假若妈妈用自己的命能换回你的生命,妈妈心甘情愿地和你换。

看着八岁儿子绝望的眼神,他俩的心都碎了。

儿子离开世界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冯明对妻子说,我想和儿子商量一下,等他走后,把他的心脏捐给别人。他人虽然走了,但他的心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刚开始,当妈妈的死活不同意,细想想,他爸的说法也有道理。

给孩子谈时,他俩一人抓着儿子的一只手,说出那话时,比向他们心上捅刀还难受。听了他们的话,儿子还是有气无力地说,爸爸,妈妈,我不是你们抱养的吧?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儿子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再一次谈时,更是艰难。看着儿子乞求的眼神,俩人谁也开不了口。

但最后儿子好像还是理解了他们的用意,点头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那个戴墨镜的女孩身上,装着他们儿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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