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郑风·副刊 PDF版阅读

潇洒莫如鲁仲连

♣ 高玉成

鲁仲连是个高人、妙人,需要的时候飘然而至,完事后又悄然离去,就像李白诗中说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又像徐志摩诗中说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鲁仲连在《资治通鉴》中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公元前279年,齐将田单准备攻打狄族,听说鲁仲连是个高人,就去请教。鲁仲连却说:“你恐怕攻不下来。”田单不服气说:“当年我以即墨残兵败将击破了万乘战车的燕军,收复了齐国沦亡的失地。小小的狄族有什么攻不下来。”结果攻了3个月,果然攻不下来。田单又跑去请教鲁仲连:“先生您说我攻不下狄族,请问是什么原因?”鲁仲连说:“当初将军您在即墨时,和士兵同甘共苦,有战死之心,无偷生之念,上下争着决一死战,所以才能打败燕军。现在您穿金戴银,享受生活,所以攻不下来。”田单回到军营后,亲临城下,冒着箭雨亲自击鼓进军,激励将士,一举攻下了狄族大营。

第二次是公元前258年,魏王受秦王胁迫,派新垣衍到赵国游说赵王共同尊秦王为帝,以取悦秦王。鲁仲连听说后跑去对新垣衍说:“如果尊秦王为帝,我鲁仲连无非是跳东海而死罢了。但对魏王来说,则由国王变成了臣子。到那时,魏王的臣子将去侍奉秦王,魏王的妻女姬妾将任由秦王挑选,魏王的所有荣华富贵都将灰飞烟灭,而将军您又怎能继续受到君王的恩宠呢?”新垣衍听后心惊肉跳,拜谢道:“我这就告辞回国,不敢再提尊秦王为帝的话了。”

第三次是公元前250年,燕国一位将军率军攻克齐国聊城,但有人却在燕王面前说将军的坏话,将军因此据守聊城不敢回燕国,齐将田单攻了一年多仍攻不下来。鲁仲连听说后给燕国守将写了封信,让人用箭射进聊城。信中说:“您目前的处境要么回归燕国,要么投降齐国。可您却死守孤城,齐国攻城的部队在增加,燕国救援的部队却不来,您准备怎么办呢?”燕国守将看信后哭了3天,进退两难中绝望地拔剑自杀了。

说鲁仲连潇洒,是因为他有本事,却从不把功名利禄放在眼里,保持了士人应有的风骨气节。赵平原君因鲁仲连劝阻新垣衍尊秦王为帝,想赏赐鲁仲连,鲁仲连说:“天下名士看重的是为人排忧解难,如果有所谋取,那就是商人行为了。”齐王因鲁仲连帮助齐国收复聊城,想加封鲁仲连,鲁仲连说:“我与其富贵而屈从于人,毋宁贫贱而随心所欲。”竟飘浮于海,从此不知去向了。

子顺是孔子的六世孙,与鲁仲连是同时代人。魏安釐王曾问子顺谁是当今天下高士,子顺说:“没有这样的人。如果退而求其次,那就是鲁仲连了。”

李白对鲁仲连似乎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偏爱。他在《别鲁颂》中以“谁道泰山高,下却鲁连节”,赞美鲁仲连气节高于泰山;以“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赞美鲁仲连品格如兰似雪。在《古风其十》中以“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曜”,把鲁仲连比作出海明月;以“吾亦澹荡人,拂衣可同调”,表示自己向往做鲁仲连那样的人。我倒认为,李白并无鲁仲连那样的政治智慧,但要说放荡不羁、随心所欲,两人算是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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