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镜宾
小满时节的雨水像猫爪,不带霹雳和闪电,悄然无声地走进麦田为麦苗灌浆,麦粒渐渐饱满,拥抱即将到来的丰收。“小满小满,江河渐满”。及时雨飘进庭院里,一树树金光灿灿的枇杷奋力汲取阳光雨露,把日精月华变为浑身的营养,瞪大眼睛鼓起腮帮,从“大耳朵图图”般圆润的树叶中钻出来,探头探脑观看时令变化,绽放笑靥,迎风起舞。正如宋代诗人杨万里在《枇杷》中吟诵:“大叶耸长耳,一梢堪满盘。”
麦苗在和风细雨中挺直了腰杆,附近的枇杷也摇曳成了初夏的风铃,摇出满院子的清香,二者演绎着二人转,说起双口相声,讲述着花看半开酒饮微醉,知足常乐的民俗故事。
枇杷的一季与众不同,它不走寻常路,每年入冬时,百花凋零,果实入仓,只有它逆势上扬,和梅花一样坚挺顽强,在大雪纷飞中凌寒绽放芳华,长长的树叶四季常青,不改翠绿本色,不带浮华,它有着梅花品格,松柏风骨和翠竹气度,完全可以和这“岁寒三友”并驾齐驱,位列为“岁寒第四友”。它走得越艰辛越崎岖越执着,收获越丰硕越金贵,正如宋代诗人宋祁在《枇杷》中称颂它:“有果产西裔,作花凌早寒。树繁碧玉叶,柯叠黄金丸。”夸赞了它的特殊成长历程、精神风貌和丰收景象。
“榉柳枝枝弱,枇杷满树香。”诗圣杜甫用对比赞美了枇杷形神兼备。枇杷树长得高大俊朗,不择贫瘠与沃土都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经过修剪和匠心培育,既能做绿化树,又能长成绿树成荫、硕果累累的风景树,它能擎起来一片蓝天,自成一方气候。就连它繁茂的叶子也能给人间做贡献,你把它的叶子去掉绒毛,洗净煮水喝,可以清肺止咳、降逆止呕、抗菌利尿、护眼养颜、增强人的免疫力。枇杷和黄杏大小差不多,杏子一般只有一个核,而枇杷有一到四个核,看似多余,实则抱团取暖,它能紧紧抓住枝头,不容易被风吹落、被鸟吃掉,采摘时你要用力才能把它收入囊中。它的核煮水喝也有缓解咳嗽、化痰润肺的特殊功效。枇杷在《本草纲目》中是药食同源的水果,它秉四时之气而成,气薄味厚,阳中有阴,果肉具有润肺止咳、清热生津、和胃降逆的功效。同时,它的果肉富含维生素C、钾、膳食纤维等营养成分,能辅助降火,促进消化,可谓浑身是宝。
丰收时节,你走近枇杷园,一嘟噜一嘟噜的枇杷像一组一组闺蜜,簇拥着从枝繁叶茂的树上露出金色的笑脸,果脐像亮晶晶的黑眼睛给你打招呼,浑身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令人垂涎三尺。这时候,只要你和朋友一起在树下支起来酒桌,煮酒论英雄,就会体验到那舒适惬意的田园生活,“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一树金”。
但是,小满过后就是“三夏”大忙,是农人的大考,枇杷的大考。小满时节到来时,时令就已经提醒人们要不误农时,做好准备及时收获。如果你心存侥幸和幻想,就可能错过时机,一旦遇到突如其来的大风大雨,麦子可能倒伏减产;枇杷树上的金果可能会被风刮落雨打掉,或者被鸟群啄食,落地腐烂,造成严重损失。因此,“满而不溢盈而不损”,把握时机顺势而为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