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东驰
“那是项羽吧!”同车的李君摇下车窗指着铜像说。当我们驱车沿着荥阳广武桃花峪蜿蜒的柏油路一路向北行驶时,一座举鼎的青铜雕塑由远及近映入我们的视野。
停车驻足凝视,只见霸王项羽将单臂高高举起,托举着一个青铜大鼎,仔细观察,只见他神情坚毅如铁,浑身肌肉紧绷,仿佛身上的每一寸线条里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桃花峪里居然藏着著名的鸿沟。下过象棋的人都知道,在黑与红对峙的象棋棋盘上,中间的楚河汉界,其原型就是鸿沟。《史记·项羽本纪》是这样记载的:“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许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
原来,楚汉争霸时期,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以鸿沟中分天下、隔沟对峙,这条沟壑后来便化成中国象棋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中国人一向喜欢悲剧的英雄,不喜欢得势的流氓。那个只比秦始皇小3岁的刘邦,出生草根,混迹草莽,谋不如子房,武不及韩信,运筹不如萧何,却能抓住他们的优点为己所用,战胜西楚霸王项羽,开创大汉400年江山,最终在家乡父老面前唱起“威加海内兮归故乡”的大风歌。
项羽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英雄,他出身贵族,年少时,他见秦始皇龙车威风而过,脱口而出“彼可取而代也”。巨鹿之战时,他下令破釜沉舟,率楚军以雷霆之势冲垮秦军,他的力拔山兮气盖世,他的宝马乌骓,他的美女虞姬,他的亚父范增,他的军事能力超群,他的英勇无畏穿透岁月。
然而,项羽手里握着一把好牌,却不能活用,政治上,他屡犯错误,最后垓下之战,遭遇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兵败乌江,愧见江东父老,落得个霸王别姬,自己乌江自刎,结束了悲剧的一生。
楚歌散尽,美人香陨,项羽只能叹息“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只能哀唱垓下歌。
我喜欢的爱国诗人陆游在谈到西楚霸王时,写道:“八尺将军千里骓,拔山扛鼎不妨奇,范增力尽无施处,路到乌江君自知。”后世的人们怀念英雄,于是,我们把他写进史书里,把他收进诗歌中,把他演到戏剧里,把他拍进电影中。
从项羽雕像来到霸王城,这里历经千年的风摧雨蚀,城墙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城垣雄姿,荒草萋萋,树木丛生,夯土墙边上立着一块青石碑,磨光的一面镌着三个红色大字“霸王城”,是当代大红学家冯其庸老先生的手笔。顺石碑旁的青砖甬道绕过土墙东端可进入霸王城遗址。
登上霸王城,坐在铁铸的乌骓马下,耳畔传来屠洪刚豪迈的歌声:“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听着歌,我们沉默了,思绪却如同那峪间的云雾,缭绕不散。回望峥嵘岁月,感慨楚河汉界今犹在,金戈铁马化作棋。
放眼看去,眼前近处的汉霸二王城,西边的鸿沟,东边的黄河,以及河滩的粮食作物,都尽收眼底。我在听,耳畔依然响起当年的金戈铁马、阵阵杀声。我在想,2000年来,霸王城头不断变换大王旗,无数英雄豪杰都化作一抔黄土,霸王城下的麦子却依旧年复一年地生长、成熟、收割,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历史的轮回和生命的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