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左丽慧 李居正
国庆长假最后一天,郑州东站西广场格外繁忙。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刚下高铁,有人即将启程,有人只是途经这座中原枢纽,短暂停留后又将奔赴下一站。在这个假期里,记者分别遇见了三种“在路上”的人:路过郑州的游客、从外地回郑的“老郑州”、从郑州去外地的人。三个方向,三种心情,却都绕不开同一座城:郑州。
打卡郑州:一碗烩面的温度
10月7日中午,郑州东站三层候车层,从西安北开往郑州东的G字头列车刚刚到站。27岁的小陈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距离下一趟开往苏州的高铁发车,还有小半天时间。
“返程没抢到西安直达苏州的票,正好在郑州中转。”小陈是陕西人,在苏州上班,这次国庆假期回西安看父母,返程票紧张,他索性选了在郑州东站换乘,“吃碗烩面,简单逛逛。”
出站后,他打车去了二七广场。二七塔前拍完照,又拐进附近一家老字号烩面馆,点了一碗羊肉烩面。汤厚、面宽、羊肉香,一碗下肚,浑身暖和。他掏出手机给记者看相册:“二七塔、德化街、好想你大枣,都打卡了。时间刚好,不耽误下午的车。”
像小陈这样的“中途旅人”,国庆期间在郑州东站并不少见。据车站工作人员介绍,国庆假期郑州东站日均发送旅客超过20万人次,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像小陈这样“借道郑州”的过路客。
正是这短暂的停留,让不少人对郑州留下了超出预期的好感。从河北自驾去武汉的吴华山,在郑州服务区休息时被志愿者递上一杯热水。“郑州比我想象的要大,也比我想象的要热情。”吴华山说,“以前觉得郑州就是个中转站,现在觉得,路过也值得停一下。”
正如一位本地出租车司机说的:“郑州不靠海、不沿边,但它是全国铁路的‘心脏’,每天几百万人打这儿过。哪怕只是路过,也得让人吃口热乎的。”
回郑过节:后备箱里的乡愁
今年是小郭离开郑州的第五年,国庆长假,他回家了。
“奔波在外,有谁不想家。”2021年大学毕业后,小郭就开始了外出打工的日子,从河北到山东,从唐山到济宁,工作地点在变,不变的是他对家乡的思念。
每当回忆起自己在列车上对于家乡的思念情感,他的思绪便成为一本“编年史”:“前两年,满心都是挣到工资的欢喜,就想着给父母家人带点美食特产,希望让他们看到我的成长”“中间那两年,更多的是思念,总感觉工作很长,假期很短”“今年,随着同事朋友一个个成家立业,我也第一次有了‘近乡情更怯’的心态。”
但是,每到国庆中秋,千言万语都会汇成一句话,那就是“常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这里有乡情。当采访进入到最后的“快问快答”环节,一系列有关家乡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涌现——最熟悉的路名是长江路,最想吃的早餐是“方中山”,最能代表郑州的地标是“二七塔”……
站在即将开启第六年“归乡路”的时间节点上,小郭说,年轻就要常回家看看。因为熟悉的亲人都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也在这里,“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家乡。”
去外地:在异乡辨认故乡
与回郑的小郭方向相反,申鹏这个国庆假期是从郑州“出去”的。
因工作调动,申鹏国庆前被派到杭州临安区。朋友们在群里祝贺他“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他起初也这么觉得。但到了临安,开车走在青山湖边的路上,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地儿,像青山绿水版的新密。”
“从杭州上城区一路往西,过了余杭,到临安,就像从郑州过了荥阳去上街,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申鹏在电话里对记者说,这种下意识的类比,在国庆假期里反复出现。吃鱼的时候,他想的是郑州大盘鸡的浓郁香甜;散步看到翠绿丘陵,他想起的是嵩山的巍峨沉默。“有一回在超市,听见后面有人说了句‘中’,我立马回头,结果人家是安徽的。但那个瞬间,真觉得‘老乡’俩字就在嘴边。”
申鹏说,在郑州生活时,那些地名、味道、口音都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离开之后才发现,它们早已长在身上。“不是特定的人,没有特定的事,就是那些日日重复的东西,在下意识间响彻耳畔,又流淌嘴边。”
三种方向,三种“在路上”。路过郑州的人,带走一碗烩面的温度;回郑过节的人,在后备箱里装满乡愁;去往外地的郑州人,在异乡的日常里辨认故乡的影子。他们身份不同、方向不同,却都在这个国庆,与郑州发生了某种交集。
郑州,或许不是一座让人一见钟情的城市。但它有3600年的商都底蕴,有贯穿南北的铁路枢纽,有街头巷尾冒着热气的胡辣汤和烩面。它像一位沉默的中年人,不张扬、不喧哗,却在你路过时递上一碗热汤,在你归来时留一盏灯,在你离开后,让你在某个瞬间、听到某句方言的刹那,突然想起它来。
山河辽阔,归途是心安。无论你是在路上,还是即将启程,郑州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