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玉成
公元34年,东汉光武帝刘秀派寇恂前去劝降固守高平第一城的敌将高峻。高峻派他的军师皇甫文到城下与寇恂见面。寇恂见皇甫文辞礼不屈,当即喝令众人把皇甫文砍了。众人劝说道:“高峻兵强马壮,固守在城中。咱们是来劝降的,你却把人家的使者杀了,恐怕不合适吧。”寇恂不听,硬是把皇甫文杀了,并对皇甫文的随从说:“回去告诉高峻,要投降就马上出城,不投降就继续顽抗。”高峻大为惊恐,当天就开门投降了。事后众人请教寇恂:“杀了别人的使者还能使别人投降,是什么原因呢?”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和高参,却没有半点投降的意思。如果不杀他,他的计谋就得逞了。杀了他就使高峻丧胆,无所适从,只好投降了。”众人叹服道:“非所及也(您的智慧我们赶不上啊)!”
心理学有一种现象叫“鸟笼效应”。鸟笼是用来养鸟的,家里挂一个空鸟笼,客人必然会问鸟在哪里;这是见到挂鸟笼必然会联想到养鸟的一种惯性思维。众人劝寇恂不杀皇甫文,正是出于使者对于使命的惯性思维。但寇恂是一个有智慧、有勇气、敢于突破的人,他看到皇甫文辞礼不屈,摆事实讲道理说服不了皇甫文,就果断突破“鸟笼效应”,改“动嘴”为“动手”,杀了皇甫文以震慑高峻,果然取得了成功。
39年后的公元73年,班超出使西域也多次采取类似的办法。那时,西域诸国在东汉和匈奴之间首鼠两端。班超到达鄯善国后,见鄯善国王对他的态度先敬而后慢,就判定匈奴也派使者来鄯善国了。班超没有按照使者惯用的办法加紧做鄯善国王的说服工作,而是趁着月黑风高,带领随从到匈奴使者的驻地,前门埋伏,后窗顺风放火,一举将匈奴使者全部烧杀干净。鄯善国王闻讯大吃一惊,马上对班超磕头说:“愿意归附东汉,绝无二心。”在于阗国,班超听说于阗国的巫师反对国王与东汉交往,却又想索要班超的那匹俊美的战马。班超便让巫师亲自来取。巫师喜滋滋地来到班超的驻地,班超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巫师的脑袋砍了下来,提着去见于阗国王。于阗国王惊恐之下,断绝了与匈奴的关系,归附了东汉。此后,西域各国纷纷派王子到东汉做人质,恢复了自西汉末期与汉朝断绝了60多年的关系。
汉武帝曾在一份诏书中说:“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非常之人”必然是能够突破“鸟笼效应”的人。刘秀没当皇帝前,被刘玄派去经略河北,寇恂当时只是上谷郡的一个小吏,一眼就看出刘秀是个干大事的人,不仅劝自己的郡守,还劝其他郡守一同归附刘秀。从那时起,寇恂就突破了“鸟笼效应”。班超年轻时只是一个文员,替官府抄写公文养家糊口。某日,班超忽然把笔一扔,说:“大丈夫安能久事笔砚间乎!”同事们笑他不守本分,他说:“小子安知壮士之志哉!”从那一刻起,班超也突破了“鸟笼效应”。可见,寇恂和班超后来能够建立“非常之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时匹夫之勇,而是早已突破“鸟笼效应”的结果,是关键时刻能够随机应变、出奇制胜的结果。惯性思维、循规蹈矩的人,是很难从事开创性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