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坪的苹果
♣ 张洪腾
江河再浩渺
也不过是一滴泉的胎动
抑或一线溪流
最初的针脚
它沿途收编
云絮的碎银
鸟鸣的余音
把疏散的水影
缝成浩荡的经卷
在淇河的浅滩上
一枚枚卵石
都是未落定的棋子
千年对弈
流水与河床互不相让
它们的圆润
是《诗经》翻动时
遗落的韵脚
被时光反复把玩
直至长出
青苔般的省略号
当我俯身拾取
那枚熟透的苹果
忽然听见
淇河在山肘处收紧了步幅
原来它也在回眸
窃喜自己的杰作
你若来到清水坪
便会懂得
从断崖跌碎的溪流
为何在此
清澈如初生的瞳仁
梯田一层层铺开
苹果树
立在各自的影子里
根须向地心探路
枝梢向云层讨签
油绿的叶隙间
藏不住的红晕
正以果子初潮的羞怯
一点点涨满山坳
而守园的山妹
那笑靥里
脆甜的余震
把整个秋天的丰腴
砸出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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