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黄河，奔腾向前，以百折不挠的磅礴气势塑造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品格，黄河故事的文学书写是中华民族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根基。”在近日举行的“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建成暨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20周年纪念活动”中，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郭树伟解读了黄河故事的文学书写和渡河建桥的历史。他说，中国从浮桥到铁路桥的建设，一次次书写着中华民族战胜自然，追求美好生活的奋斗篇章。
“黄河流域是先民最主要的活动地域，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为两岸黄河儿女提供了丰厚的物质馈赠。千百年来，人们生于斯，咏于斯，留下了丰富多彩的黄河故事。在华夏儿女心目中，黄河是母亲河、文化河，是魂之故乡。古代中国有‘五岳四渎’之说，在江河淮济四条主要的河流中，而黄河毫无疑问在其中带有主角光环。”郭树伟说。
在郭树伟看来，古代华夏神话传说隐喻了黄河故事的文化基因和精神密码，这从历史文献中可以看出。《山海经》记载：“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此乃古代黄河岸边先民企图超越有限生命的束缚及其对生命永恒的渴求。《史记》记载：“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早期的两岸先民形成了年年岁岁祭祀黄河的河神崇拜，黄河的河神河伯既留下了与宓妃的婚恋故事，也留下了后羿“射夫河伯，眇其左目”“西门豹治邺”的故事，这反映了先民既有对黄河的生存依赖，还要抵抗黄河带来灾害的现实。
“中国古典诗词记载了黄河儿女的流风遗韵。”郭树伟举例说，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写道：“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记载了黄河流域先民在黄河边生活劳作的种种细节。《楚辞》中也有祭祀黄河之神的诗歌。“渡河”是魏晋诗歌的常见内容或诗题，用以抒发送别、羁旅之情，如建安七子之一应玚的《别诗二首》，将羁旅的忧愁诉诸东流不歇的黄河水，抒发远行万里、不知归期的悲伤忧虑之情。
盛唐时期昂扬向上、开明自信的时代精神与黄河壮丽的景色、恢宏的气势相辉映，并在诗歌中得以高度显扬——“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王维亲见的塞外黄河奇特壮丽的风光；“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以壮阔雄浑的景象展示了王之涣昂扬向上的精神；“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李白更是善于把个人的豪情壮志与时代的风云融入波澜壮阔的黄河水中。南宋诗人陆游多次书写黄河意象，寄托了南宋军民渴望恢复故土的心愿。元代作家张养浩《潼关怀古》叙写黄河时寄托关心人民疾苦的民本思想。
“这些古老的文献表明，黄河的变迁和治理与民族的治乱兴衰紧密地关联在一起，不同时期的诗人对黄河意象的书写表现出华夏民族的发展状况。这些诗歌可谓黄河儿女书写黄河故事的流风遗韵和华美乐章。”郭树伟表示。
而谈到渡河、建桥的历史，郭树伟介绍，黄河既是民族文明的摇篮，也是古人生活的交通障碍，万里黄河，天险难渡，历史上留下了许多关于人们渡越黄河的故事。西周至汉唐时期，人们在黄河上进行浮桥技术探索搭建桥梁。东汉时期有“贯友浮桥”，以舟船为梁，绳索连接。唐代蒲津渡铁牛浮桥是此一工程技术的巅峰，开启黄河人工跨河通道的先河。宋元明清时期，浮桥技术成熟，固定桥梁技术也得到发展，其中以兰州握桥、镇远浮桥为代表，其结构特点是无柱悬臂木梁桥，利用力学原理跨越河谷，体现古人对材料与结构的智慧。
“1903~1906，清政府在郑州黄河之上第一次建设铁路桥，张之洞力主选址郑州建设京汉铁路，这是中国第一座跨黄河铁路桥，开启了郑州交通枢纽地位。”郭树伟表示，千百年来，从浮桥到固定桥，从依赖外方到自主创新，跨越千年的黄河桥梁史，彰显出坚韧不拔、勇于探索、开放包容的民族精神，带给我们“保护文化遗产，推动文旅融合，讲好新时代黄河故事”的当代启示。
本报记者 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