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窗台边,总固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南南(化名)。不管是晨间的问候,还是游戏时的呼唤,他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眼神始终停留在虚空的一点,把自己藏在专属的小世界里。孩子们课间追逐打闹时,他安静地坐着;集体做律动时,他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偶尔他会发出吼叫,甚至沉浸式跳跃,特殊的喊声带有声调,似乎是他和星空世界的唯一联系方式。
我第一次尝试走进他的世界,是小朋友排队时,我请他拉紧我的衣服,因为我的两只手拉着其他两组孩子。他兴奋地像一只小鹿,眼睛里面充满了渴望,仿佛很久不见的亲人突然出现。我能体会到他的内心:既开心又恐慌,开心找到了组织,恐慌被丢下……当然,老师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的。我从教以来没有接触过“星星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何让“星星的孩子”看到未来。于是我开始搜索怎么走进他的内心,如何让他更好地生活。我发现他能听懂指令,但仅能听懂一个,比如:说拿杯子,他就去拿杯子;说打开,他就打开;说喝水,他就喝水……无数个日常生活中的场景,清晰口令的指引也让班级其他老师看到了希望。
他对嘈杂的声音格外敏感。每次户外活动的音乐响起,他都会立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着蹲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惶恐。有一次,我哼着儿歌帮他整理皱巴巴的衣角,他突然停下扭动的身体,小脑袋随着旋律轻轻晃动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对声音有了回应,我的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我前一晚淋了雨,早上说话时鼻音很重,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台边,突然慢慢站起身,迈着小碎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拉着我的手,然后用含糊不清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说:“老师,抱。”话音刚落,他动作笨拙却格外真诚,就像我平时安慰他那样。那一刻,我意外而感动,无数个日夜的坚持有了回应。我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僵硬却温暖的小小身躯,心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动。从我说什么他做什么,到开始请他收盘子、扔垃圾……如今的他,已能在我讲故事时坐得住,他的眼睛里多了明亮的光,脸上也常常绽放灿烂的笑容。
原来,每个“星星的孩子”都不是天生的“孤岛”。他们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感知世界,需要更细腻的爱与守护。不必追赶别人的花期,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与温暖,终会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绽放独有的、动人的芬芳。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陪伴,静静等待,直到他们愿意主动走向这个充满爱的世界。
郑东新区豫兴路幼儿园 王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