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郑风副刊 PDF版阅读

冰箱里的烟火

♣肖日东

我家的冰箱里有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这些模样各异的罐子大小不一,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排成长列,占据了冰箱上层的一方角落。

罐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名贵吃食,而是些寻常小菜。比如:母亲寄来的豆腐乳、烟熏腊鱼,我自己腌制的野葱、买来的萝卜干。这些不起眼的瓶瓶罐罐,没有精致的包装,却是最动人的烟火人间。

五一前几天,母亲寄来一罐豆腐乳、一罐烟熏腊鱼、半大罐辣椒酱,每个罐子都用厚厚的珍珠棉仔细包好,放进泡沫箱后又用晒干的豆角、干野笋,把空隙十分妥帖地填满。快递发出时,母亲有点忐忑不安,总怕千里奔途之中玻璃罐会打碎。收到快递之后,我告诉她玻璃罐完好无损,她像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长长地松了口气。瓶瓶罐罐辗转万里之后终于进了我家的冰箱,从玻璃罐中望见故乡所赠诸种小菜,自然就生出一种最真切、最动人的亲切感。

平日里,装着各色小菜的瓶瓶罐罐都安静、妥帖地摆在冰箱最上层,打开冰箱便能看见,且整齐有序,因而也像一群随时准备效劳的老伙计,自然而然地给生活添几分暖意。由于上班时很少在家吃早餐,故周末便成了这些瓶瓶罐罐隆重出场的时候:先将它们从冰箱中请出,在餐桌边排成一圈。早餐煮一锅白粥,配一块红艳润泽的豆腐乳,胃口立刻大开。午餐煮一碗米线,野葱、辣椒酱诸种调料齐备,味觉得到极好的满足。晚餐时一桌饭菜既丰盛,又配以脆响清鲜的萝卜干,解腻生香,妙不可言。更难得的是,装在玻璃罐子里的小菜并不张扬如大鱼大肉,却能在平凡日子中给人最实在、最温柔的安慰。

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特殊喜好,后来和朋友闲谈时方知,其实大多数家庭都有关于子女或亲人平凡的偏爱。朋友重感冒卧床,胃口极差,订来的外卖吃来如同嚼蜡,正在为开胃发愁时,忽然想起冰箱中母亲寄来的辣椒酱,搲一勺拌入白粥,几口下去便胃口大开,精神也为之一振。因此他得出十分动情、妥帖的结论:瓶瓶罐罐中装的都是亲人的关爱,是家的温情,也是支撑他打拼时最有力、最温暖的动力。

人间烟火从来都藏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一瓶辣椒酱、一罐豆腐乳、一碟萝卜干,寻常而不普通。冰箱中静静摆放的诸种食物既是三餐四季的佐餐之物,也承载着对故乡最温柔最真切的牵挂。其实,不论你我走得有多远、飞得有多高,只要冰箱里尚有老家送来的瓶瓶罐罐,便能寻到家的方向,品到人间烟火最实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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