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建庄
出书,大抵分为两大环节:一是落笔创作,二是编审出版。
创作阶段,全然由作者主导。全书主题立意、篇章结构、逻辑脉络、内容排布、文字文风等,落笔之前,便要在心中勾勒出完整框架、谋定整体格局。
待主题与架构敲定,便可着手第二步:接洽出版社。
若书稿契合出版社选题规划,便可签订出版协议,依照双方约定稳步完稿、打磨内容。倘若暂未通过选题立项,也可另寻别家出版社沟通,不必急于求成,只管静心写完书稿、沉淀文字即可。
书稿定稿后,若要正式面世,除申报选题、签约立项之外,还需历经出版社三审三校严格流程,这一阶段的主导权便交由出版社把控。与此同时,出版社会安排专属设计师操刀封面装帧,有的会征询作者意见,有的则由出版社全权定夺。
层层审核、道道打磨过后,新书终得问世。当下时代,出版社多看重市场销量、发行体量;而悠悠历史,只评判书籍的思想厚度与文学分量。流传千古的经典之作,有的在当世便洛阳纸贵、风靡一时,也有不少彼时备受冷落、无人问津。实则无论一时热捧还是长久沉寂,外在装帧不过是表象,真正决定书籍生命力的,永远是内里的思想与内涵。
人亦如书,世间每个人,都是一本独一无二的厚书。
人的一生如同著书,形貌气质与思想心智同步生长、内外兼修。可世人识人阅人,偏偏与读书相悖:总是先执着于 “封面”——身高容貌、肤色衣着、言谈仪态,再纠结于外在标签——学历年岁、籍贯出身、身份背景。往往尚未走近内心、读懂品性,便凭着表层印象轻易下定论。第一印象有时恰逢其真,更多时候却流于偏颇、失之真切。这般以貌取人、浮于表面的识人方式,常常让我们错失诸多品性高洁、底蕴深厚的良人。
以片面浅薄之心识人,终会让个人人生留有遗憾;若整个群体陷入误人误事的认知误区,便会给一个时代留下难以弥补的缺憾。
待到幡然醒悟时,往往为时已晚。
晚唐文人杜牧作《阿房宫赋》,文末发出千古慨叹: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是说,秦王朝骤然覆灭,秦人无暇自省哀悼,只能任由后人感伤惋惜;而后人若只知悲叹过往,却不引以为戒、反思自省,终会重蹈覆辙,让后世之人再来哀叹今人。
识人如读书,观人如观书。不困于外表,不囿于标签,沉下心品读内在品性、格局胸襟,方能识人识己,不负相逢、不负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