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荣耀
老屋年深日久,渐渐成了危房,拆掉后,父亲把这片空地拾掇成一方自家小菜园。豆角攀藤,大葱青翠,空心菜嫩生生的,一年四季,院里都飘着青菜的清香。
端午回老家,一进院子,瞬间被老父亲别出心裁的巧思惊艳了。平日剩下的化肥编织袋、废弃建材袋子,这些没用的垃圾,都被父亲一一捡拾回来,满满填上松软农家肥土,分别栽上红薯苗,沿菜园一圈整齐码放,硬生生做成了一圈鲜活的绿色篱笆。绿油油的红薯藤蔓舒展叶片,带着雨后晶莹的水珠,一排袋子错落有致,既隔开了小菜园,又长成了别致的景致,寻常农家小院,一下子多了几分别致的生机。更巧妙的是,父亲还想出了省心的浇水法子,土里埋入半截塑料饮料瓶,浇水保湿,打理起来格外省事。
谈起自己的这方“创意篱笆”,年过八旬的父亲满脸自得:“这东西最好打理,平日里浇菜园,顺手给红薯浇上水就行,看着秧子旺了,掐掉顶尖,养分全都往下走,利于结薯。街坊邻居盖楼房,这种废袋子扔得到处都是,我捡回来二次利用,也算不糟蹋东西。”
这法子不光省事,还藏着周全的打算。风吹日晒熬过整个夏秋,等到秋后刨红薯,这些编织袋早就风吹日晒自然风化碎裂。轻轻一推,袋子碎成腐土,把红彤彤的红薯捡拾出来,剩下的碎屑直接翻进地里,化作沃土,一点废料都不会留下,完完全全物尽其用。
常有人说人年纪大了容易糊涂,可看着父亲这一手就地取材、循环利用的巧心思,满满的生活智慧,这才真正明白,老辈庄稼人一辈子扎根土地,心里通透着呢。
不浪费一寸物料,不破坏一方水土,用最简单的办法,既围了菜园、种了青菜,还能收获一茬红薯,最后连袋子都能回归泥土肥沃菜园。世间最好的生活哲学,从来都不在高楼大厦里,就藏在老家这一方小院。
父辈勤俭质朴的心思、随遇而安的智慧,伴着这一圈翠绿的红薯篱笆,温柔了岁月,也让我们晚辈心生感慨。
一草一木皆用心,一物一料不辜负,这便是最动人的乡土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