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建生
白露节气到,盛夏徐徐谢幕,但仍伏稍未尽。
安排好耄耋之年的老父亲入睡,冲个凉躺在床上,仍感郁热沉闷。空调已断电、清洗、“穿衣”、入库。于是,摸出身边的蒲扇摇晃起来。随着蒲扇在手中轻轻扇动,燥热的感觉缓缓消去,瞌睡虫渐渐爬进脑海。恍惚中,我竟感受到儿时奶奶摇动蒲扇时的丝丝清凉。
20世纪60年代,一般家庭普遍没有空调,电风扇也不多。一到夏天,蒲扇就是家家户户的必备宝物。
父母工作忙,晚上我便跟着奶奶睡觉。我小时候偏胖,暑气笼罩在身上,常常汗流浃背,热不可耐,伴随睡睡醒醒,就是哭哭啼啼。此时,奶奶手里的蒲扇便开始摇晃扇动,上下扇动几下,又左右摇摆几下,热气悄悄减去,随后蒲扇再轻轻地在我身上拍打两下,好似告诉我:奶奶在,安心睡吧。
随着蒲扇带来的习习凉风和舒适惬意,我便翻身进入香甜的梦乡。
一次半夜里,奶奶在沉睡中听到她孙子的哭声骤起。一看,床铺上出现大片水迹——她孙子尿床了。奶奶赶紧拽起孙子下床小便。同时把她老人家的半边床铺让给我睡。然后随着奶奶手中蒲扇的翩翩起舞,我温顺地趴在奶奶身边沉沉睡去。
夜间,爸爸喜欢带俺在家门前的小径上纳凉过夜。晚饭后,天色渐暗,华灯初上,随着散步后人们纷纷关门入户,似火的空气中涌出淡雅清凉。月亮悄悄爬上天空,星星闪烁着宁静而神秘的光芒。爸爸像邻居们一样卷着凉席来到门前路上。孩子们叽叽喳喳,高兴地“串门戏耍”。大人们则在路上扫块干净地方“安营扎寨”,准备休息。在漫天星斗下,随着左邻右舍准备就绪,大人呼唤孩子,儿女寻找父母,俺就躺在爸爸身边,遥望悬在夜空中摇曳闪烁的星星。勺子形态的北斗星就是那时爸爸给我讲述的。朦胧中,知道了“勺子尾巴”可以指方向。
路面上仍有暑气的余温。爸爸手握蒲扇在身上摆动,凉意悄悄走过我身旁。一会儿来自侧方,一会儿来自上方,残余的闷热渐渐减弱,也驱赶蚊虫不至于在我身上停留。
有一天爸爸下班回家,给我买了一把带有烙花图案的小蒲扇。我高兴地拿在手中摇来摇去,正反两面反复欣赏,爱不释手。但是夜晚入睡后,热气或蚊蝇向我“侵袭”,哭啼声起,还得由爸爸手中的蒲扇来解决问题,送我入梦。
一把小小的蒲扇承载着长辈对子女的无限关爱。半个多世纪过去,奶奶也离开30余年了,父亲99岁高龄。看着手中承载着温馨回忆的蒲扇,我想自己虽然到了鬓角斑白的年龄,也要像家族的老人一样,把这份蒲扇的爱和责任传承下去,照顾陪伴好年迈的父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