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郑风 PDF版阅读

饭局的后果

♣ 高玉成

闲来相约聚个餐、吃个饭、喝杯小酒,常被认为是联络感情、增进友谊、沟通交流的乐事。但有时候,“乐事”背后也可能潜藏着风险。

《资治通鉴》记载,公元950年的某天,后汉财政大臣王章邀请几位同事聚餐,其中包括宰相苏逢吉、杨邠和侍卫军总指挥史弘肇等。酒过三巡,大家划拳助兴。史弘肇不大会划拳,旁边的大臣阎晋卿就教他。苏逢吉见状开玩笑说:“身边有姓阎的人,何必担心罚酒。”不料史弘肇的妻子也姓阎,是酒家娼妓出身,史弘肇以为苏逢吉是嘲笑自己的妻子,勃然大怒,当即大骂苏逢吉,还动手打了他。苏逢吉是文官,哪里敢还手,拔腿就跑;史弘肇拔出佩剑追了上去。杨邠急忙拉住史弘肇,流着泪说:“苏逢吉是当朝宰相,你杀了他,把天子置于何地呀!”史弘肇怒气冲冲上马离去,杨邠也上马跟着史弘肇,一路把史弘肇送到家才返回。从此将相之间结下梁子,变得水火不容,皇帝派人调解都不行。王章觉得这是自己组织饭局造成的,也闷闷不乐,多次请求调到地方任职。

饭局虽然热闹,但几杯小酒下肚,昏昏然飘飘然,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口无遮拦,不定哪句话就得罪了人。苏逢吉原本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一下子戳中了史弘肇的痛处,火忽地就被点燃,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杨邠极力劝阻,一场饭局非当场闹出人命不可。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更大的危机跟着发生了。当时的后汉二世皇帝汉隐帝年方21岁,继位3年,很反感几位辅政大臣对自己的制约;身边有个叫李业的近臣也对几位大臣不满,便趁机诬陷杨邠等人有谋反迹象。关键时刻宰相苏逢吉不仅不调解矛盾、化解危机,反而出于打击报复,在一旁火上浇油,导致年轻气盛的隐帝误判形势,冲动之下竟然借上朝之机,诛杀了毫无准备的杨邠、史弘肇、王章和他们的家人。而这距那场饭局还不到半年。

事情如果到此为止还不算完全失控,没想到毫无政治经验的隐帝接着又下令诛杀正在外地领兵打仗的另一位辅政大臣郭威。郭威可不是一般人,有谋略有胆识,得知情况后不愿坐以待毙,立即带兵回京讨说法。经过一番操作,苏逢吉畏罪自杀,李业被擒杀,连隐帝也稀里糊涂“为乱兵所杀”。最后郭威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灭了后汉,改朝换代,建立了五代时期最后一个政权——后周,自己当起了皇帝。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也许王章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组织个饭局,会闹出这样的结果,不仅要了包括自己在内的那么多人的命,还成了一个朝代灭亡的导火索,堪称史上代价最大、后果最严重的饭局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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