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夜海(外二首)
♣ 李鸿雁
落日开始西沉
那条披着夕光的河流
向夜的深处走来
路过我时,它缓缓递来
一路的孤独,疲惫与忧伤
我伸手接着,舍不得拒绝
就如,我从没拒绝过冬天
以及冬天里的你
最后一只归巢的鸟儿
翅羽掠过屋顶
点了烛的西窗,灯光有些摇曳
那些临窗的人们
影子在夜色里昏黄而又温暖
他们遥望夜海
遥望星辰和星空下的赶路人
梦回村庄
从远远的,荒野的尽头
吹来第一阵寒风
村庄,便开始瘦削
河滩上的芭茅
掉光叶子的杨树林
紧跟着是苍耳,白茅草
它们用羸弱的身子
把萧瑟隔断在村后
仿佛梦中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我在空荡荡的田野上
与阡陌,星光一再交错
却找不到归途和家园
而故乡唤醒一村沉睡的亲人
在野火的灰烬中奔走
他们一步比一步更近
日复一日替我阻挡着
荒凉对儿时记忆的入侵
故乡的井
它是故乡
哈着热气的嘴巴
这么多年了
仍在梦中用方言
喊我羞于见人的乳名
一声接着一声
再大的雪
都无法让其封口
也无法对它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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